京奥开幕式恢宏震撼,因而也吸引众多讨论。
有的讨论是乌七八糟乱说,有些讨论还是有一定价值的。
我关注其中两个涉及传统文化的议题,如下:
一、问曰:为何不见钟磬?
展示中华泱泱大国文化,宏大的礼乐教化场景,怎么来一个“拊缶”,而不展示洪钟大吕呢?
如果从纯文化角度看,最能代表的中华礼乐的,应该是钟。四海嘉宾临我中华,我当置传统最高礼仪(国乐),以迎四方。
大哥也给我打来电话,急得喘不过气:“北京奥组委怎么不请我参与策划呢?”“拊缶迎宾多么不成体统!”“礼乐八音,金石为大。洪钟大吕,听着磅礴雄浑,看着威严大气,为什么惟独不见它?”……
—— “我不是奥组委呀!”我悻悻回答大哥。
从传统中国文化看,这个意见提得很有道理。
我后来想想,我只能从道理中找出另外道理来:可能是奥组委非常珍视祖宗的至尊大宝,在举办奥运会时不肯轻易把大礼就这样搬出来用掉。就奥运会嘛,先玩玩“拊缶之乐”,等到将来我中华全面复兴的某个节日,我们再搬出洪钟大吕来高奏也不迟啊!
再说,虽然说金石钟磬是礼乐中最高的,但是,缶乃发萌于中华文化的土陶器,文明比金石悠久,属土音,属中国,它能在此开幕式上担纲,也是很好的。
再说,咱把最珍贵的金石之乐给留着,嘿嘿,何愁没有展示的一天。
二、问曰:缶者何物?
议论纷纷:何为缶?拊缶之乐为何?
缶,原本是盛酒的陶器。底小口大,就是常说的“阔口罐”,有些像本地农村里面的土甑头。酒喝完了,酒醉兴起了,拿勺柄敲敲“当当当”,就可以伴吟伴歌。小时候我就经常拿筷子敲碗的,嘿。
后来,随着制作工艺和用途的发展,缶的形状、质地、功能也就演变了。
1、用于盛酒的缶,渐渐变为:腹大口小、没有提环,或口上带反口盖,后来质地上上釉再到后来变成瓷质。大致上有点像酸菜坛子和紫帽瓶。
2、用于击乐的缶,质地上改良很大以改善音质,形状上也渐渐呈腹大口小但是比盛酒的口要大一点——因为顾及音响效果。使用上,有用木棒敲击和用手拍击两种。大致上有点偏向于盂。
3、用于盛水的缶,就是大水罐,形状上两边(三边、四边)提耳设计很突出,因为提水的重量大哦。
4、用于陈设的缶,(缶也像鼎一样,脱离原本盛器功能成为仪礼摆设,)呈组合变化、材料金属化,做工精美。形状也很大变化,因为组合了方形的“外套”(叫“鉴”)。外方内圆(延展到天圆地方概念),主要用于观瞻,兼用于珍藏。
奥运开幕式上击的缶,外形上属于第4种,功能上属于第2种。
注意:第4种缶已经不再是“乐缶”了,与第二种在功能上是不相及的两种,我认为是有点搞错!不过话说回来,搞错就搞错也不打紧。反正缶是咱中国人的,咱就从今天开始变着法子玩缶了,行不?!嘿嘿。
有人趁机插话乱说这是“搏拊”,纯属参与胡闹。
搏拊根本是另外乐器,与缶无关。搏拊属革,是一种可以挂着两面拍的鼓(其早先,也有藤编的原始形态)。